花田ふゆゆ／咖啡廳記錄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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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嘉義的時候，崔明晰想到時會拍幾張照片給那孩子看。

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印象，直覺告訴他宇文曜似乎沒去過多少地方。當然國外或許挺多，但臺灣，似乎只是在北部待著而已。

宇文曜是個早熟的孩子，很有想法，非常獨立，說話條理分明，有自己的論調，這在背後有多少孤獨的學習，崔明晰卻又不敢多想。

除夕當晚，崔明晰拍了張年夜飯傳給少年，順帶問他們家吃了什麼。

宇文曜沒打字，只是丟了張滿盈燭光的高級牛排。

看來是間頂級牛排館，雖然貴族學校的薪水已經算高，但崔明晰還是花不下去的那種高級景觀餐廳。

之後回給他的字句都沒有被讀取，男人才終於想起宇文曜曾經說過他們家有規定餐桌上不能說話，也不准分心做其他事。

直到晚上九點半，對方才終於回訊。

 

日曜日：吃完了

日曜日：夜景好美

日曜日：可是好冷，我爸只准我在車上看

日曜日：我也想吃清蒸魚跟炒空心菜

日曜日：剛才大家又在約打OW了，老師難得放假要不要一起玩？

 

崔明晰勾起嘴角。

這小子，偶爾才想到要找他打遊戲。

宇文曜玩遊戲時雖然也和其他人一樣開著語音，但通常不怎麼說話，只是做好份內的事，誰需要支援喊他一聲他會聽到，和大家配合也挺不錯。

不管大家迷什麼遊戲，總要拉著宇文曜一起，讓他打輸出或治療角都很快就能上手，是個很好的隊友。

 

崔明晰（2A導師）：下次有機會去完圖書館可以來我家，我做給你吃

崔明晰（2A導師）：還是別帶上我了，我老家設備不好

崔明晰（2A導師）：你爸說得沒錯，得小心別著涼了

日曜日：真的可以去老師家嗎？

崔明晰（2A導師）：可以啊，不過獨居男人的套房真的沒什麼東西喔

崔明晰（2A導師）：會很無聊

日曜日：我去。

 

男人有些被撼動。

不知緣由。

後來被少年纏了幾句，情勢變成他們倆接著通話，宇文曜在那頭和學生們打著遊戲。透過聲音的傳遞能聽見清脆的鍵盤聲。

「你明天會去買新衣服嗎？」崔明晰坐在床頭蓋著毛毯，將小說拱在彎起的膝蓋上看，偶爾才和宇文曜聊幾句。

「不會吧，太冷了。剛才我爸媽各送了我一套新衣服。」宇文曜說完又竊笑了一會兒，「還拿了壓歲錢。」

崔明晰真不敢想像他們家的壓歲錢會是多少。

「不如我也包給你吧。」男人莞爾。

那頭安靜了許久。

「不好意思，我開玩笑的。再怎麼說，我都包不了那麼多啦——」

「老師的話，就算只包了一張刮刮樂我也會很開心的。」

這次換男人沉默了下來。

「我知道了。」他選擇輕描淡寫的帶過了這個話題。「話說回來，是送了什麼衣服給你啊。」

「等老師回台北，下次去圖書館時我穿去吧。」

 

隔天早上。

崔明晰早上醒來之後回想昨晚對那孩子說過的話，真想回到過去打醒自己。也許是因為吃年夜飯時起了興致喝了太多酒的緣故。

這個時間，放假的宇文曜應該還在睡覺。

有次校務會議，只有教職員要去上班的日子裡，崔明晰邊通勤邊發了訊息給宇文曜，和他說了一些關於電影的事。

結果他下午兩點才回。

他說自己放假時都會睡到下午。

崔明晰忍不住想像了下那孩子睡覺時的模樣，好像有點可愛。

 

回到台北後，終於再逢星期日。

宇文曜穿了一套西裝。從布料、領帶，甚至連胸前的手帕和腳踝露出的襪子，全都是上上之選。

「你穿成這樣，我都要不好意思了。」

沒想到少年聞聲回頭，卻只是斂下眉目露出笑容。「不會，老師穿什麼都挺好看的啊。不是長得高嘛。」

「兩個禮拜不見，放年假還有趣嗎？明天就要開學了。」說到這裡，崔明晰才想起一件事。「你該不會又把作業借同學抄了吧？」

對方的笑容原封不動。「沒有啦，大家老早就寫完了，我想給他們看還沒人要借呢。」當然這都是騙人的。崔明晰在幾天後再度懷疑起自己絕對又被宇文曜的美色蒙混過關了。

 

那天離開圖書館之後，崔明晰帶少年回公寓，雖然簡單的廚房做不了清蒸魚，但還是炒了盤空心菜給他吃。還給了宇文曜紅包。

「什麼啊，老師竟然真的包了喔，該不會真的是刮刮樂吧——」

男人看著他的表情從燦爛的笑容逐漸呆滯。

「是最近要老電影彩映版的特映票。上次在圖書館看了之後，我看你很喜歡，就買下來想送你了，正好遇到過年。可以約朋友去看。」

「可是老師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我沒有願意陪我去看舊片的朋友。」那雙總是閃動著光芒的雙眼望向他。「所以我想要留下來當傳家寶……」

「給我拿去看掉啦。」

 

星期一早上，崔明晰剛進辦公室坐下，就看見桌墊下壓著一張票。

他其實比誰都更清楚，這次去了之後，真的會回不到從前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