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KxPP/宗宜/微虐/尊禮狡宜前提]瀕臨毀滅之時
*拉郎,世界觀混亂、故有BUG見諒。
深冬的十二月。
周防尊忌日過不久後,宗像禮司一如往常坐在自己的辦公室中拼著盒裝千片拼圖。
對於周防的死亡,宗像花了許多時間去適應。
不過事情畢竟是這樣了,就算由他也改變不了任何事。
更何況是自己下的手。
“室長!”
淡島世理敲開了門,神色匆忙的模樣。
“淡島君這麼著急的樣子真是難得呢。”反觀宗像的鎮定使兩人形成反比。
話說,最近淡島君也要嫁了吧?對象似乎是吠舞羅的酒吧主人。
也好,就這樣讓大家都有好的結局。
“刑事課的宜野座伸元先生未經正式程序,直接來到了戶籍科。已經招待他到接待會所。”淡島打斷了他的思緒,告知了這件事。
“宜野座先生?”宗像從腦海中穿了對那位瀏海略長、配戴平光眼鏡的黑髮男人的印象,可惜少得可以。
兩人的交集頂多是工作上的資源交流以及公式化的寒暄,並沒有能稱為這之上的情感存在。更何況平常可說是完全沒有能碰頭的機會。
而且刑事課和戶籍科沒有重要到能當面開會的事務,就算有,也與那名監視官沒有關係。那是他們高層的事。
“我知道了,我待會兒就去。”
事實上,宗像也想見他一面。
要說為什麼的話,大概是在聽聞了那件事之後吧。
“真少見阿,宜野座先生。”宗像禮司走進接待室,黑髮男人交疊著雙腿坐在沙發上。
對方已經摘下了眼鏡、剪掉了長瀏海。
“就是來看看戶籍科都在做什麼,把我們的工作都搶走了。”宜野座伸元不悅地道。
“因為只不過是低俗的不良份子罷了,沒必要動用閣下那麼多的人力處理。”
宗像也將腿交疊,將手中的文件推至他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…執行官備選名單?”宜野座迅速翻閱後問。
“對。”宗像簡單地應了聲。“有些還能掌控的權外者名冊,閣下若有需要的話能隨意指派過去。”
宜野座又翻覆了幾頁,“那個紅髮的呢?上回將戶籍科燒毀大半邊的那位。”
宗像一瞬間噤聲。
“…周防嗎…?”宗像推了下眼鏡,表情被瀏海遮去了一半。“前年死了。”
對方翻動書頁的手停住,抬眼望著他。
“由你?”意外的答案使他露出了與平時不同的訝異。
不過單單兩個字,其中包含的含意卻比字面上多上許多。
“嗯。威斯曼偏差值過高,在達摩克利斯之劍掉下來時,及時執行了——”
“你的大義…是嗎?”宜野座打斷他的話。
宗像發現自己答不上來。甚至連指尖都不住顫抖著。
“那還真是殘忍。”他觀察了對面男人的表情後給出結論。
“這麼說也罷,畢竟對自己的摯友做出那樣的決策,客觀看來確實有缺失。”
“摯友…嗎?”宜野座調侃著,“真是過份的男人。”
“閣下那邊的狡嚙慎也先生,聽說您將他教育得很不錯。”宗像將箭頭回敬給對方。
“…再好也不是我手邊的人了。”他說,咬著下唇,抬手將翹起的側髮撫平。
“那麼公安局那邊後來——”
“不要提了吧。我只是為了這份文件來的。”宜野座起身,拿起桌上的名冊就準備離去。
“被戳到痛處了嗎?宜野座先生?閣下應該不只是為了一份名冊來的吧?那種東西就算用雲端硬碟也能傳送給您,何必勞煩自己跑一趟呢?”宗像將刀鞘伸出,阻擋了對方的去路。
“才沒有!”宜野座伸元轉頭朝仍安穩坐在沙發上的青黑髮男人吼道。
“宜野座先生,犯罪係數升高了呢。”宗像勾起嘴角說。
“…原先的確是對你有所期望才來的。現在看來毫無必要。”宜野座緊蹙著眉,“王與其氏族一向是在刑事規範之外,不過你們的色相都異常混濁。這點公安局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“敢問閣下現在是在威脅我嗎?”宗像起身欺向他,將對方逼到門邊。“或許您的歲數較我要來得多,但比權位還是我高,請不要做無謂的事。”
“我並沒有做如此不敬的事。”宜野座背抵門,雙眼四處張望著能逃的地方。
“沒有、沒有。您也是這麼對那位執行官說話的嗎?”宗像反調侃。
對狡嚙…嗎?
宜野座先生,請處決狡嚙慎也。
他連他們是什麼時候愛上對方也還來不及弄明白。
或許之前與他的那段日子也就這麼過去了、在那男人心中什麼也沒留下。
明明堅決的守候著、卻又被辜負。
原來如此,愛不過是這麼殘忍無情的東西。
即使清楚不能繼續留戀、卻仍拚了命的去追求。
這就是愛情。現實、赤裸,而毫無保留。
宗像只是看著突然不出聲的宜野座,鬆開了壓制。
對方倒也沒逃,兩人就這樣乾站著對峙。
“…我走了,晚上還趕著開會。”宜野座含糊地說,打破僵局。
他轉身開門,宗像沒再攔他。
“晚上九點半,到這間酒吧來。”宗像將一張樣式簡單的名片塞進他手中。
宜野座低頭瞥了眼,收進皮夾後離去。
「親手送走了愛人。」
現在回想、他應該是想找我談經驗。
即使不想再談,但自己畢竟還是前車之鑑。
就算已經不想再提、也不斷逃避回想。
但事實卻無法改變,的確是以這雙手葬送了周防。
宗像禮司零碎的想著、走回辦公室。
“恩?”
自己的辦公桌上靜靜的躺著一份深紫色的西式請帖。
上頭簡單告知了草薙出雲和淡島世理的喜宴地點。
是嗎?總算見到這張邀請函了阿。在有生之年內。
太好了,有人能得到幸福圓滿的結局。
就算可能無法再像對周防那樣深愛著某個人,不過若是有命運的對象的話、自己應該也不會守著過去吧。
畢竟再想念也是回不去了。
“沒想到您真的前來赴約。”宗像禮司走到吧台前,在他旁邊坐下。
即將邁入深夜的酒館中,雖然人多卻不太吵鬧。
“我不是會食言的人。”宜野座伸元輕蹙了下眉頭反駁。
“閣下也沒說過允諾的話,我自然以為您不打算來。”他笑道。
對方細想後,也是,的確沒說過承諾。“反正也不過是你以為。”
“看來您也明白「以為」是很容易被撕碎的印象呢。”宗像說,點了清酒。
“…那是當然。”宜野座沉默了會兒,淡然的回應。
酒上了桌後,宗像為比自己年長的宜野座酌了杯酒,再為自己盛裝。
“我和周防的事,也過去這麼多年了。”他略顯突兀的插入正題,使宜野座先是愣了下才反應過來。
“要說難過、後悔、遺憾都已經是當時的事了,現在想來也只不過是件遙遠得無法追溯的夢。”宗像繼續說,幾乎是寂寥的勾起嘴角微笑著。
“是已經沒有感情的意思嗎?”宜野座問,喝了口酒。
“不是。只是當初那些火燒的、灼熱的,已經是過去式了。”宗像笑著,“現在留下的大概只是對一個逝者的留戀及追憶吧。我想。”
我曾想過要忘記你。
希冀著、渴望著、祈求著,自己能為了未來忘記我們共同擁有過的曾經。
但我發現做不到。
你已經我成了無法遺忘的缺損,並且一天一天的磨損著。
於是我只好、成全並對這份缺損妥協。
“…若是出現了能再一次信任的人,依然會全力以赴嗎?”
宜野座慎重的問,宗像卻只是笑開來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輕聲道,“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如何決定。”他說,凝視著酒杯的水面,像是想起了什麼、眼神變得柔軟。“不過已經無法陪伴我的那個人,大概也會希望我能得到幸福。那就成全他吧。”
“那就成全他吧。”
這樣的語氣簡直就像是仍然在為對方設想似的。卻又坐落上位、並沒有低下的意思。
宜野座伸元突然發現這個男人或許與自己有許多相像的地方。
“我現在還沒有那種念頭。至少短期內也不會有。”他說。
“很難說,人是善變的。”宗像又為他空下的酒杯倒酒,“同時也是固執的。”
“矛盾。”宜野座低喃著。
“的確是。”宗像微笑,“但就是因為這點才能高傲的燃燒自己去迎合目標。即使最後回想不過是愚蠢的回憶,卻依然會懷念。這就是人類。”
曾經他也以為,與狡嚙作為搭檔會持續到很久以後,沒想到不過多久就因為佐佐山的死亡連帶著狡嚙進入執行官的行列。
在那之後他以為,至少作為上司與下屬、這份關係能留住狡嚙,最後的結局依然是讓他給逃了,最後由著自己親手處決了他。
他總是站在原地,靜靜的守候著、站在他身後,然而他們擁有的只是斷斷續續、有著遺憾和殘缺的片段。
他從監視官降為執行官,又因為處決了狡嚙而被升回監視官。
也算是看清了許多、好的壞的,一路走過的或者當時以為過不了的,都也已經是曾經了。
“其實也不過這樣。”
即使這麼告訴別人、卻仍然無法欺騙自己並不寂寞。
就這麼一個人走下去,再也沒有與自己擁有相似回憶的人。
偶爾會想像、如果他當初鼓起勇氣帶著他逃走,結局會是怎樣?
“也不過就是想念。”宜野座難得坦承的說出這句話。“成為執行官之後,更是時常想起他。尤其是持著DOMINATOR的時候更是。”
“…我的劍是曾經刺入他胸口的。”宗像緩緩的吐出這麼一句。“明明已經拿了那麼多年的劍,那天之後、卻覺得每次拔刀變得那麼沉重。”
“以前不認為我們之間共同經歷的有多麼值得回憶,甚至為了讓自己做好上司,努力不感情用事。”宜野座說,闔上了眼,“現在就怕忘掉了。”
宗像低頭將自己的掌心攤開著端詳,“即使這是被對方緊握過的手,卻用這雙手、將他抹殺。”他淒涼的笑了,眼神遙遠。“其實也就這樣。”
“不過就是這樣”、“只是那樣而已”。
我們都在對別人說謊,同時也用盡全力說服自己習慣身旁不再有那個人。
不敢往他經常在的那邊看,卻還是會不經意對著空氣問話,抬起頭才發現眼前空蕩蕩一片。
負載了對方的離去,明明已經再熟悉不過的器具也如同鉛塊般沉重。
沉重的或許是我們已經回不去的以前、以及再也到不了的未來。
談論過友情、承諾過愛情,甚至還計劃了未來,最後也不過落得如此結局。
比起那些錯過的、遺憾的、缺失的,更討厭的反而是自己不後悔的念頭。
“就這麼等下去吧。”
說著這樣的話,佇立於原地,最後送走了背影。
預料到了、未能提前設想的,總歸是過去了。
只有一件事還沒過去。
我愛你。曾經再簡單不過的三個字,為什麼變得如此困難呢?
我想了很久卻仍然想不透。
“我們、是同病相憐嗎?”宜野座笑著調侃對方。
“算是吧。”宗像笑了,“這也是人類難以理解的一部分吧。”
“明明就快癒合了、卻還是忍不住揭開瘡疤,最後弄得一手血。”他應著。
以前的我花了很多時間來忘記你。
那是因為我還不明白、未來的我必須用更多時間來想起你。
於是現在的我,只好努力記得已經過去的你。
“出去走走,醒酒。不然這麼晚了也沒有人能使喚,晚點還是要開車回去。”宜野座說,起身結帳,“今天我付吧,你也算是加班。”
宗像也沒制止他,想著還會有下一次。
“我也一起去吧。”宗像說,隨著他身後離開酒館。
已經深夜十二點多的冬日街道很冷,天空落下了薄雪。
“下雪了阿…”宗像低喃著,像是想起了什麼而瞇起雙眼。
宜野座將大衣拉緊並圍上圍巾,走入雪中。“來吧。”
兩人就這樣走在幾乎空無一人的街道上。
路上很安靜,這裡已經算是郊區了,人車鮮少,又是深夜,更是只剩下路燈和零零散散的便利店或酒家。
“我沒想過會和你發展到能一起散步的狀況。”宜野座笑著說。
“我也是。”宗像應道,轉頭望向燈火通明的便利店,又回頭問對方抽菸嗎?
“不常抽。”他說,卻沒有拒絕。
“我也是。”宗像只是微笑,頓在超商門口前的階梯上,望著他。
啊、是那個意思。
宗像是在大學那會兒學會抽菸的。
高中和周防一間學校,十幾歲那時對方就已經是個離不開菸的流氓學生。
大學在校時,某次偶然巧遇老同學,周防大概是腦子終於燒壞了,遞出菸讓他試試。
宗像那時居然鬼使神差的接受了。
但即使從他那裡學會了抽菸,卻不常抽。只有偶爾才點個幾支。
不過就在周防死後,每逢想起他時就抽,曾經到了一天一包的程度。
“閣下抽哪個牌子的?”宗像問。
“…Spinel.”宜野座想了下後答道。
接著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才轉開。
走出便利店,宗像將萬寶路的包裝打開,點燃一支,將打火機遞給宜野座。
兩人相繼點了菸後繼續走在下著細雪的凌晨路上。
“那不像你會抽的菸。”他說,望向夾在宗像指間的菸身。
“的確。我是聽您做了那樣的決定,才決定跟進的。”宗像笑著反擊。
宜野座被說得愣了下,回過神來才紅了耳尖。
“…我只是因為沒抽過其他牌子…”
“不過狡嚙先生的菸也很嗆吧?”對方沒有繼續為難他,只是加以猜測著。
“嗯。雖然對菸品不了解,不過是相當苦澀的味道。”他應著。
“想來周防和你那邊那位,相似的地方真是多得數不清。”宗像笑著說。
“是阿。”宜野座附和道。
粗暴、火熱、衝動。
或許就是因為對方具備自己沒有的性格、才會彼此吸引吧。
兩人一瞬間有了相同的想法。
走著走著,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工作上的事。
“阿。”宗像想起某個一直想嘗試的念頭。
“嗯?”宜野座轉頭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。
“我一直想這麼做一次…”宗像笑著開口,“請用您的DOMINATOR瞄準我試試。”
宜野座一聽,差點被剛吸入口的菸嗆著。
“你終於想不開了嗎?!”也不用這麼激烈的去死吧?
“因為我們再Psycho-Pass的檢測範圍外,街頭檢測器也會自動略過我們,所以很好奇自己的數值。”他解釋道。
宜野座緩下被嚇住的心情,“…我也不確定DOMINATOR有沒有辦法檢測到王權者的PP值…”他低喃著,“就來試吧。正好因為特殊原因佩了槍。”他提議並熄了菸。
“那真是感謝。我不是很想多跑一趟就為了做檢測。”宗像誠實以供。
“放心,不會真的處決你的。請相信我。”對方已經啟動了DOMINATOR。
“我一直很信任閣下。”宗像面向他,看著男人緩緩舉槍對著自己。
宜野座先是看見了結果,接著蹙起眉。“…咦…?”
非處決對象,板機已上鎖。
他放下DOMINATOR後再次重新連線,瞄準目標。
非處決對象,板機已上鎖。
“麻煩你回想一下刺殺赤王時的情景,抱歉了。”宜野座維持著動作道。
“好的。”宗像應道,闔起了雙眼。
宜野座監控著係數面板,一有激烈升高就打算讓他停止回想。
然而。
“這是…!”他瞪大雙眼,盯著係數不斷下降,色相卻反比似的變得混濁的狀況。他已經無法理解了。
非處決對象,板機已上鎖。
“可以了。”在他這麼說的瞬間,色相又蹭地跳回標準範圍。
代表秩序的青色。
宜野座在心中回想起刑事教育時、針對王權者的講座內容。
“不愧是青王,色相恢復速度像跳表似的。”他說,將DOMINATOR收起。
“犯罪係數呢?”對方問。
聞言,宜野座的表情又再次凝重了起來。
“其實我也從來沒見過…”他說,“原先是30,接著不斷下降,到了0之後——”
“逐漸下降掉到了-10”宜野座接著說。
從事刑事也有幾年了,還是第一次見到負的犯罪係數。
“是因為我反抗著殺的念頭吧?”他猜測著。“那麼說來,我就是免罪體質了吧。”宗像微笑著說,“真是太好了。”
並不是只相信數值、告訴自己沒有罪。
只是希望有人能證明——我的感情是真實存在的。
僅此而已。
“我認為DOMINATOR的系統如果設置到王權力量上,必定會成為弊端。”宗像以半開玩笑的語氣道。
“戰鬥受到限制,的確有許多不便。”宜野座應著,“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了援助。雖然目前看來是弊較利多。”
“的確,體制有需要改善的地方,但現代人過於安於現況,要做超越舒適圈外的改革、要先經過反彈才能被接受。”宗像附和並加以分析,“尤其中央的黑幕太多,要推翻制度得先計劃。”
宜野座抬頭望向檢測儀,在心中暗暗想著自己的PP值會不會升高。
宗像察覺他的視線,“放心吧,王權能力已經隔開這些設施的檢測了。”
“謝謝。”對方笑著說。
他們就這樣又走了一段路,幾乎快走到下一個區。
“差不多要回去了?”宗像問。
“是阿。不介意的話、我開車送你吧。”宜野座提議道。
“那是我的榮幸。”他答,隨著男人往回走到了停車場。
經過這個晚上,兩人對彼此的好感直線上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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